w66利来官网
  咨询电话:15838714349

利来w66娱乐游戏

贫穷是怎样限制孩子的创造力的?

    ▲“我不知道我几岁了”,令人心碎的老照片向我们展示了20世纪初活跃在美国街头报童们的辛酸生活。拍摄者名叫LewisHine,是美国国家儿童劳动委员会的一名调查摄影师。1908年至1924年间,Lewis踏遍美国东部地区,用镜头记录那些童工现状。(东方IC/图)

    

    全文共3799字,阅读大约需要8分钟

    

    一项最新研究显示,出生在前1%高收入家庭的美国孩子成长为发明家的可能性是中低收入家庭孩子的10倍;研究还发现,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女性和少数族裔在创新发明中处于不利地位。

    

    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文 | 南方周末记者 王江涛

    责任编辑 | 朱力远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这句网络流行语常被人用来自嘲,但现实似乎有些残酷,来自权威期刊的研究发现,被贫穷限制的可能不只想象力,还有创新能力。

    

    2018年11月29日,《经济学季刊》(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在线发表的关于美国创新人才成长影响因素的最新研究显示,出生在前1%高收入家庭的孩子成长为发明家的可能性是中低收入家庭孩子的10倍。

    

    正如研究者所说,创新已经被广泛地认为是经济增长的核心驱动,又能成就创新者本人的事业,了解创新背后的影响因素,有针对性地进行政策干预,激发未被挖掘的创新人才资源,将有助于促进经济的增长。

    

    而总的来看,研究表明,对个人创造发明能力而言,相比天资是否聪慧,后天成长环境的影响可能更显著,具体来说,就是成长中接触创新的机会,而很多出生在相对贫穷家庭的孩子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1后天环境比天资更重要

    相比以往很多聚焦税收等宏观政策而对创新影响因素进行的研究,来自哈佛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美国财政部和麻省理工学院等单位的学者亚历克斯·贝尔(Alex Bell)等人,将视角直接聚焦在创新发明者本人,通过专利申请、授予数据库(1996-2014)识别了美国120万创新发明者,通过他们的姓名、城市、所在州等个人信息,尝试将发明情况与纳税数据里的家庭收入情况等早期成长环境等链接起来,探究哪些因素可能与创新发明人才的培养有关。

    

    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女性、少数族裔被发现在创新发明中处于不利地位,而如果他们能和来自高收入家庭的白人男性有一样的成为发明家的比例,那么美国创新发明人才的数量将是现在的4倍。

    

    参与这项研究的麻省理工学院应用经济学教授约翰·范里宁(John Van Reenen)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家庭收入差距太大的话很可能会埋没更多有潜力的创新发明人才。”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项所用数据类型相对比较复杂的研究,第一步就是去评估遗传差异,也就是所谓孩子们的先天条件是否能解释日后在创新发明中的表现,所用的指标是早期的数学成绩,正如研究所指出的,这是一个并不完美的创新潜力替代性测量指标,但在可用的数据里比英语成绩的预测力要强。研究者综合考虑了专利、父母税务记录等可利用的情况,获取了纽约市公办学校1988至2009年近20个学年三至八年级的考试成绩,排除了接受特殊教育等特别情况超过四分之一的班级的学生,最终获得了43万来自纽约的分析样本,其中452人日后有发明专利记录。

    

    研究发现,三年级的数学成绩对日后发明专利比例的预测力很高,但也只能解释不到三分之一来自高、低收入家庭孩子的创新差距,即便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在三年级成绩很拔尖,也不太可能成为发明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低收入家庭的孩子越来越落在后面,这些更可能要以外在成长环境因素才能解释。

    

    不过,考虑到数学成绩并不是完美的测量创新能力的指标,对遗传情况的测量是不太准确的,这种环境和遗传对孩子创新能力影响的对比,证据还不算确凿。

    

    

    2接触创新的重要性

    尽管如此,研究中的一些描述性的发现,还是将成长环境因素的重要性凸显了出来。

    

    除了前1%高收入家庭的孩子成为创新发明家的可能性是中低收入家庭孩子的10倍之外,白人的可能性是黑人的3倍多,而对于研究可以追溯到的最早的一群人(1971-1972年出生,到数据截止时间2012年刚好40岁左右,样本数在1.1万人左右,其中131人有发明记录),82%都是男性,虽然这种性别差距之后在逐渐缩小,但照当前缩小比例来看,实现创新中的性别平等还需要118年。

    

    社会经济阶层出身、种族、性别,这些与生俱来的特征,与日后的创新有着很明显的联系。研究者指出,应该看到,诸如高收入家庭这样的因素不仅能作用于创新成果,事实上,还更可能促成找到高技能的专业性工作和拿到较高的收入。

    

    那么环境因素,究竟是怎么具体影响到创新发明能力的呢?

    

    通过建立儿童成长的地理空间特征与之后的创新情况的联系,研究发现,在有较高比例专利产出的通勤区(commuting zone,通勤区是人口、经济分析中的一个地理区域概念,在城市中较为常见,城市之外也有,反映出一个地方劳动力市场和经济情况,美国有明确地划定不同通勤区)长大的孩子,更可能成为创新发明家,甚至将来成年工作的时候就在这个通勤区工作。

    

    更具体来说,这种影响不仅限于将来是否能够创新,还会影响到创新的类型。在硅谷长大的孩子将来更可能会申请的是计算机专利,而明尼阿波利斯市长大的孩子则更可能申请医疗器械专利(明尼阿波利斯市是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有知名医疗器械公司美敦力等)。这种效应在家庭层面依然存在,即孩子更可能在父母或父母同事所持有专利类型领域拥有专利。进一步分析性别影响因素还发现,一个通勤区,男性的创新情况会影响当地成长的男孩的创新率,女孩则受女性的影响,尽管实际情况是创新发明领域有很明显的性别差异。

    

    对此,约翰·范里宁教授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这意味着最有效的政策应该是通过树立榜样、指导以及教育等方式,让还在上学的孩子有机会接触到创新,看到自己将来成为一个创新发明家的可能性。

    

    

    3摆脱贫穷的环境

    需要指出的是,类似环境会影响儿童成长的结论其实并不新鲜,不仅日常经验里很容易找到类似案例,而且以往许多研究都曾对此进行指出。

    

    比如2016年,《美国经济学评论》(American Economic Review)的一项对好社区效应的研究发现,那些在13岁之前从高度贫困地区搬到了低贫困地区的儿童更有可能上大学,成年后的收入也会显著提高。

    

    这项研究重新利用了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1994年至1998年在纽约、芝加哥、波士顿、洛杉矶、巴尔的摩五个城市开展的一个“向机会转移”实验(Moving to Opportunity,简称MTO)的数据,当时选取了4604个家庭分成三组做对照实验,其中有在高度贫困地区选取家庭提供住房资助搬迁到低贫困地区,研究者将当年实验中家庭的数据与后来纳税申报表信息联系起来,发现那些搬到低贫困区的小孩后来发展不错,成年后也住在比较好的社区。

    

    研究者据此认为,有证据表明,让弱势家庭搬到不同收入阶层混合居住的社区能够减少贫穷代代相传的情况。

    

    而具体到儿童创新能力受环境影响的情况,《经济学季刊》的最新研究通过追溯部分当代美国创新发明者的成长环境,研究了影响创新的发展因素,与一般的增加教育投资、提高教学质量等常规因素不太一样的是,创新能力的习得还被放置在了创新环境的影响中去考察,特殊人力资本的存在、指导,以及实习条件等相关社会网络的存在,成为促进创新能力的一个特别的机制。

    

    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少数族群、女性等因为在家庭和社区中不太能接触到这样的创新,因而难以在接触创新的机制中走上创新之路,体现在创新发明家数量上,就是比例显著的低这样的结果。

    

    尤其是女性比例较低这一情况,研究估计,如果通勤区内,女孩们在成长过程中接触到的女发明家跟男孩接触男发明家情况一样的话,当前的创新方面的性别差异将减少一半。这些都从环境因素为创新培养提出了新的问题。

    

    当然,这项研究的局限也是存在的,除了用成绩作为对创新潜能的测量可能不够准确外,用发明专利来代表创新情况也是有明显局限的,因为,尽管很多有影响力的创新是以专利的形式出现的,但并不是所有创新都会表现在专利上,而且也并非所有专利都是有意义的创新。不过,正如作者所补充说明的,通过关注高影响力专利和致力于探究不同群组间专利比例差异的机制,这个担心不太会影响论证。

    

    

    4缩小收入差距的意义

    关注个人创新有什么意义呢,两个比较直观的影响是,一方面个人创新成果扩散之后,会为社会产生更大的价值;再者,有影响力的创新成果对个人收入等事业发展可能会产生影响。

    

    亚历克斯·贝尔等人对高影响力专利的研究和创新者个人收入的分析同样呈现了差距的广泛存在。比如40至50岁的发明人2012年的年收入中位数约11万美元,但平均值却有将近19万,这说明收入差距还是比较大,很多人被平均了,而将收入从低到高排列,排在第99%的年收入达到了160万美元。考虑专利的引用情况,排在前1%的高引用率专利的发明人,收入是超过了100万的。

    

    而单纯考虑财富问题,在可以建立起两代人收入关系的样本数据中,如果父母的收入是排在前1%,那他们的孩子将来与同龄人相比收入到达前1%的可能性是来自中低收入家庭孩子的27倍,到达前5%的可能性则是中低收入家庭孩子的10.6倍。

    

    尽管如此,父母收入差距并不能完全解释孩子创新方面的表现差异,因为研究还发现,即便是父母收入都很高,排在第99%位置上的父母的孩子,还是能比排在第95%上的,创新率高出22%,这些不是资源投入不足等限制性因素所能解释的。

    

    由此衍生出来的其他环境因素很可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这点比税收对创新的影响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此前2018年9月,芝加哥大学研究经济增长和创新的副教授安奇特(Ufuk Akcigit)等人在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简称NBER,美国知名非营利私人经济研究机构)官网发表的对美国20世纪税收与创新关系的研究指出,税收对创新至关重要,从州的层面看(国家层面情况未知),更高的个人和企业所得税会对创新的质量和数量都产生负面的影响。

    

    “财政政策只能应对短期问题,但不能解决像低增长和创新这样的长期结构性问题。”主要研究创新经济、劳动力市场和生产力的约翰·范里宁教授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对于增加接触创新的政策方面,应该关注那些很典型的可能成不了发明家的孩子,比如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女孩等,以及早期就显示出很高的创新发明潜力的孩子。

    

    从整个社会创新人才培养来看,美国创新人才成长环境的研究,将社会收入差距和相关弱势儿童接触创新的机会这两个问题,摆了出来,努力去消除这些挑战带来的不利影响,或许能减少因贫穷而被埋没的潜在的创新人才,让孩子们的想象力和创新能力不被过早限制。

, 1, 0, 7);